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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是很辛苦的,早晨八点准时上工,夜里两三点钟才能睡觉。会社管吃管住,吃的东西总离不开韩国泡菜,住的地方又经常停暖气、停热水,有时大冬天的也不得不洗凉水澡;睡的是硬邦邦的榻榻米,没有暖气时,几个女工挤在一起还会被冻醒。韩国的冬天比天津冷上好几倍,每当我裹着棉被睡不着时,就忍不住想天津、想家、想
孩子,也想丈夫,眼泪经常会把枕头浸湿。
想家的日子特别难熬,我每天都给家里打电话,用工厂的磁卡电话打跨国长途,只要一听到丈夫的声音我就开始流眼泪。我告诉他我在这边很苦,很想他们,他只是听着,嗯、啊地答应着,然后就是沉默,我希望听到的话一句也没听到,反倒是儿子,在电话里对我说:“妈妈你要注意身体,别累着。”我哭着答应说:“儿子你放心,妈妈没事。”我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,可为了孩子我也要坚持,既然出来了,不挣到钱我决不能回去。
最盼的就是发工资的日子。我刚去半个月就到了发薪日,半个月的工资连同加班费我挣了将近50万韩币,按当时的汇率换算,那就是3000多元人民币啊,拿着那些钱,我别提多高兴了,第一时间把工资还有我带来的500美金全都寄回了家,自己一分都没留。
发完工资就过年了,工人们都放假了,工厂里一下冷清下来。许多中国来的打工者也都各自找朋友过年去了,工厂里只剩下我和另外两个中国工人。
三个女人不敢出去,因为都没有合法身份,只能躲在工厂里包饺子、喝酒、唱歌,没有鞭炮和烟花,也没有电视,我们互相祝“新年快乐”,脸上却流着眼泪。小刘是河北省人,才二十多岁,刚结婚不久就来韩国了,她在电话里对丈夫哭得死去活来,惹得我们两个也抱着她放声大哭……
那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惨的一个年。
不久,金淑换了一份工作,依然是所有的工资都一分不剩地寄回家。在外打工的日子里,她心里想的都是丈夫和儿子,从没想过她自己。
过了几个月后,我逐渐适应了韩国的生活,不像一开始想家想得那么厉害了。不久,发生了一件事,跟我们一起做工的一个中国工人上街时被警察抓到了,因为她也是非法入境,很快就被遣送回国了。这件事令我惶惶不安,好几天都提心吊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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