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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道换了保姆就像家了?”我问。
“那当然不一样!”小秦生气了,说完转身出去了。
那天小秦很晚才回到家,蹑手蹑脚地到我身边躺下。我知道他气还没消,可老人还在隔壁,我也不好多说他什么。
我觉得挺委屈的,小秦为什么就不理解我的难处呢?我也觉得奇怪,他平常挺宽容的,为什么就容
不下老人呢?早先我不同意和他结婚,就是想到了会出现这些麻烦事,他非要和我结婚不可,闹得我老是觉得欠了他偿不完的债。我难道就轻松吗?
小秦在家里话越来越少,晚回家的次数也渐渐多起来。他说要在学校备课,有时说和同事或朋友聚会,我从不阻挠他,甚至还鼓励他。我理解他心里不痛快。
转年春节我们带孩子回了一趟老家,这是我第一次以儿媳的身份回去拜见小秦的父母和家人。我真没有想到会是那么尴尬。
我家和小秦、海鹰家差不多是三角形,相隔几十里地,我们回去十几天,只在小秦家住了三天。小秦的父母见儿子高兴,便不过多干预,但是对我明显不如以前热情,对孩子也只是瞧一眼,说“还不错”。小秦的姑姑嗔怪小秦结婚连招呼也不打,表面上是怪小秦让她这个当姑姑的在惟一的侄媳妇面前失了礼,实际上是对这门婚事根本不赞成,她带着气说:“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,我就认一个理儿——咱秦家这一脉不能到你这里就断了!”小秦的妹妹竟当着我的面说:“哥,真想不到,咱家还出了个活雷锋!”我设身处地想想,觉得她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,小秦找我真是亏了。
到海鹰家自是另番景象,乡亲们都争先恐后地赶来看孩子,对孩子赞不绝口,对我和小秦更是说不尽的感激。小秦悄悄地躲在人群后面一声不吭,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,直到海鹰的一位本家爷爷叫着他和我的名字,非要代表张家给我俩鞠躬不可,他才不得不赶紧过来。报社记者也来凑热闹,一个什么剧团的编剧还追着小秦谈感受,说要写剧本。小秦很不耐烦,我赶紧婉转地把他们劝走。
回了这趟老家,我更深刻地体验到小秦的牺牲多么深重。毕竟是几千年文化积淀,远离大都市的东北小乡镇谁能轻易免俗?生于斯、长于斯的小秦不仅仅属于他个人,他还是那块土地上秦姓家族不可或缺的一个承上启下的环节。小秦完全是为了我,为了我们的情分,才做出和我结婚的决定。我给了他什么呢?从结婚到现在,小秦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?以后呢?孩子一天天长大,负担只会越来越重,家里就那样的条件,海鹰妈妈不可能走,这意味着目前的局面还要继续下去……就是小秦愿意,我也不忍心让他再像以前那样忍辱负重地过下去了。我既然不能使他快乐,不能使他享有正常家庭所能享有的一切,那么,我为什么不给他重新选择的自由呢?就为了这,我向小秦提出离婚。我像他当初恳求我一样恳求他,最后他点了头。
小秦走后,我很挂念他,也很伤痛,心里像被抽空了一样,我已经习惯他在身边……但我又绝不愿再耽误他。所以小秦打电话来或发伊妹儿来,我总尽量平平淡淡的,希望他能渐渐忘掉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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