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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一下子传开了,人们说什么的都有:有的冲我竖起大拇指,夸我风格高尚;有的忧心忡忡地劝我分清爱情与爱心,别给自己找麻烦……我父母都是中学教师,思想还算开通,但仍担心我是理想主义者,怕将来万一事与愿违时我承受不了。
说实在的,我心里也开始犯嘀咕,可一想到自己对小佳的感情和承诺,心里又踏
实了:说一千,道一万,事在人为!
小佳生下孩子时,还没容我报信,海鹰的父母就来了,与他们同来的还有海鹰的姑姑和妹妹,他们住在一个远亲家里。
小佳住院八天,张家的人天天去医院。好多亲戚、朋友和老乡也来了,病房里常常挤得满满的。他们都紧盯着孩子皱巴巴的小脸,一会儿说眼睛像海鹰,一会儿说鼻子、嘴巴简直和海鹰的一模一样。谁都是这一套,而且不停地说。我感觉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。
海鹰妈妈高兴坏了,里里外外张罗,一口一个“我大孙子”地叫。为了孙子有奶喝,她使劲地逼小佳喝油腻腻、腥乎乎的猪蹄汤或鲫鱼汤,喝得小佳把刚吃下的饭菜都吐了出来。小佳喝一次吐一次,可海鹰的妈妈还逼着她喝。我看着特心疼。难道我们就不知道母乳喂养好?我实在气不过,顶了海鹰的妈妈几句。这样一来二去,我和海鹰的妈妈都觉得有些疙里疙瘩的。
接下来,海鹰的父母和张家的人张这个、张那个地给孩子起了一大堆名字,然后让小佳挑。这有违我和小佳的约定,小佳感到很为难。海鹰妈妈眼皮往下一耷拉,说:“我们张家的孩子怎么能不姓张?”我苦涩地笑笑,无奈地对小佳说:“姓张就姓张吧。实在不行,以后我也改姓张算了。”
小佳出院回到家,海鹰妈妈不由分说就跟着来到我们家,而且反客为主,指挥起一切。不知谁给的维生素片和滋补品,她一天到晚盯着小佳吃,简直把小佳当成专门产奶的母牛。她还没完没了地折腾我:让我买这买那。我买完了她还说我没买对,要不就说我买贵了;我要开窗换换气,她说这会吹着孩子;我打电话,她说我吵了孩子。孩子一哭她就抱。我说:“孩子哭哭有好处,可以练练肺活量,促进新陈代谢。”老人马上瞪我一眼:“你就会搬书本!”还一边抱着摇着孩子一边唠叨:“可不敢让我大孙子受一点儿委屈!”我想和她理论几句,为小佳还是忍了。
更尴尬的是,晚上只要孩子有一丁点儿响动,海鹰的妈妈就救火似的冲进我们房里,也不管我们睡下没睡下……
我和小佳商量,让小佳劝海鹰妈妈回去,我们找个保姆算了。小佳同意了,试着向海鹰的妈妈提了好几次。小佳每次一提这事,海鹰妈妈就掉泪,说:“我不怕累,怕的是你们上班一走,保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把孩子带出一身病来怎么办?闹不好把孩子拐卖了怎么办?要不,让我把孩子带回去……”老人要把孩子带走,小佳怎么舍得?于是老人哭,小佳也跟着哭,两人哭成一团。结果,小佳没做通海鹰妈妈的工作,反而劝我气量大一些,多理解老人,还说:“实在没办法,你就把她当成我妈。要摊上这样一个丈母娘,你不也得受着吗?”小佳的话噎得我心窝像堵了一块铁。
我这是何苦呢?从结婚到现在,我付出了那么多,连学校让我去加拿大参加学术交流我都舍弃了,到头来还说我心胸狭窄。结了婚,我却不知恩恩爱爱是什么滋味,小佳甚至没工夫好好看我一眼,连办公室的同事都看出我那阵子脸色不好,建议我去查肝功,可小佳居然一点儿也没有察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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